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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艾文在快四十歲時經歷瞭一場網戀。網友名叫舒雲,二十四歲,在英國攻讀碩士研究生。
  艾文擔任公司IT部門經理一職。這些年來他內心深感孤獨,有種在精神上急於被異性理解的渴望,因而在舒雲面前賣弄風趣和學識。艾文起初覺得她年青單純,和她網聊是短暫安全的,她會象其他聊友那樣在他的好友名單裡匆匆而過,不會帶給他任何感情上的困擾。但隨後他發現舒雲對自己產生瞭依戀。
  有一次在公司,當艾文在午餐時間登錄進QQ時,發現舒雲在線。艾文以前幾次都是在晚上和她聊天,那正是舒雲的白天時間。此時的艾文有些納悶,問道:"你那裡現在幾點?"
  "快凌晨五點瞭。"
  "為什麼不去休息?"
  "在找論文資料,順便等你。"
  至此,艾文認為情況不嚴重,因為雙方還沒有任何表白。隨後一段日子裡他借口工作忙,沒有再登錄QQ.他們隻是用郵件通話。艾文曾向舒雲要過照片,當時她回絕瞭。有一次舒雲給他發來她的照片: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蛋,戴著黑框眼鏡,紮起來的長發,身著牛仔褲和體恤衫,腰上圍著一件夾克衫。在洋溢著青春氣息的身影背後是一片草原。
  "這是蘇格蘭高地的一個牧場。"舒雲解釋說。
  "太美瞭!"
  "什麼太美瞭?"
  "年輕。"艾文含糊地回答。年輕就是好,能擁有很多前景和可能性。艾文想象自己重新回到學生時代,也去體驗出國留學的各種經歷。或許他恰巧成瞭舒雲的同學,和她結伴旅遊,途中產生瞭期待,發生瞭故事。
  作為回應,艾文找瞭張自己回老傢休假時拍的照片:油菜花盛開著,他站在田埂上沖著太陽憂傷地微笑。艾文註意到自己的眼角魚尾紋增多瞭。他把這張照片發給瞭舒雲。
  "我喜歡這張照片,這個年齡的男人最有成熟的韻味。"舒雲說。
  (二)
  晚上艾文做瞭個夢,夢見自己穿著黑禮服和白襯衫在舞臺上演奏肖邦的幻想即興曲的中段,那個旋律如歌的部分,艾文將這段曲子的樂思理解為"柔情的表述".在回復舒雲的郵件裡他把這個夢告訴瞭舒雲。舒雲曾向他談起過她學鋼琴的一些往事。
  "我練過這個曲子,差點去考十級。你給你女兒買鋼琴瞭嗎?&q隔壁的女孩電影uot;舒雲回瞭郵件。
  舒雲的回復提醒瞭艾文,他開始爭取為正在上幼兒園的女兒買鋼琴。說"爭取"是因為艾文的太太沈曉群一直認為讓女兒學琴既浪費錢又影響孩子的正常學業。經過數次艱難的爭執後,太太終於同意瞭。
  艾文還是深感沮喪,他知道事情雖然得到解決,但問題還存在著。他認為靠爭吵來溝通是個非常愚蠢和糟糕的手段,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有效辦法瞭。因為他們雙方都認為自己的感受被對方忽視瞭,兩人都心存怨惱,所以不爭吵才怪。
  "艾文,這幾天在忙什麼?"舒雲問。
  "給女兒買琴。"艾文匆匆回復。
  "我喜歡黑色的鋼琴。"舒雲在郵件裡告訴艾文。
  "我也是,但我女兒喜歡深棕色的。"
  在灼熱的陽光下,艾文大汗淋漓地幫著搬運工將大包小包的鋼琴包裝件搬進傢門。他提心吊膽地照看著裝配師將一個個部件裝配成鋼琴,殷勤地為調律師遞各種調音工具或者消暑飲料。
  他也不得不又一次為鋼琴的放置位置和太太爭論。艾文認為將鋼琴放在客廳裡,有利於發揮它的音色,也能在視覺上起到愉悅人的效果。而太太不想讓一個吵鬧的大玩具破壞瞭客廳原有的佈局和功能。艾文作瞭讓步,他將自己的書房騰出來當琴房,把自己的書桌和書架搬進瞭平時用於儲物的房間。艾文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比小時候在鄉下幹農活還累。
  當鋼琴終於安置好以後,艾文坐在琴凳上,他拙笨的手指在光亮的黑白琴鍵上摸索,指間流出的琴聲雖不成調,但清脆樂耳,帶給瞭他一些寬慰。
  (三)
  舒雲來郵件瞭:"我一直向往去西奈山,想找人結伴而行。"
  艾文在網上查瞭"西奈山"的資料,明白瞭舒雲話中的含義,但他違心地回復道:"那鬼地方太荒蕪瞭。"
  舒雲卻又發來一個圖片,上面是一杯看上去芳香濃鬱的咖啡:"這是StHelena咖啡,我最愛的咖啡。它可能沒有牙買加BlueMountain那麼有名。但我喜歡它的濃鬱和它頑強的生命力,在陌生的地方一樣可以綻放潔白的生命花朵。我喜歡坐在煮咖啡的房間裡,溫暖而又芳香,心情會放松很多。艾文,你累瞭嗎?和我一起喝一杯咖啡吧。"
  艾文喜歡她的文字。他微笑著閱讀這份郵件,而最後那句話幾乎讓艾文的嗓子哽咽。
  "舒雲,你讓我感到年輕瞭十歲。讓我們相約一起去西奈山朝聖吧。"這次艾文在心裡回復道。
  公司總經理約談艾文。他高度贊揚艾文管理的部門建立瞭穩定的技術平臺,為公司業務的順利運作打下瞭基礎。然後他問艾文:"有沒有考慮過更上一個臺階?"
  艾文說自己喜歡現在的工作,部門經理這個職位給瞭他做具體工作的機會。總經理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微笑地說:"你也算是公司的元老瞭,是時候坐享其成瞭。"
  艾文感覺到他的笑容裡隱藏著一絲曖昧,就直接瞭當地問:"公司對我另有安排嗎?"
  總經理沒有直接回答艾文的問題,而是提到艾文手下的一個項目主管:"你知道他是我們一個長期客戶的老總的親戚。"
  這個項目主管三十多歲,是二年前總經理安插進來的。艾文對他很關照,和他相處得也不錯。艾文這時明白瞭總經理約談他的目的,公司要艾文讓出技術經理的位置。"我有什麼選擇嗎?"艾文問。
  "公司缺一個負責技術的副總,你可以擔任此職。要是你更喜歡做具體工作,銷售或客服你可以選一攤,讓那邊的經理來坐副總的位置。"總經理一下子和盤托出他的意圖。
  艾文回答說自己要考慮一下。
  "行。"在辦公室門口,總經理扶瞭一下艾文的肩膀,關切地說道:"艾文,你看上去有點累,到瞭這個年齡要註意身體。"
  艾文從總經理室出來後,有點悶悶不樂:我看上去真的上瞭年紀嗎?或者這個歲數本身就算是上瞭年紀?
  他目睹此行業人來人走的景象,理解自己從事的是流水花落一般的職業,而公司為他作出這樣的安排也算是對他顯示瞭足夠的善意。隻不過今後不做具體事情瞭,他不知道如何去適應這樣的工作。
  (四)
  艾文又夢見自己在舞臺上演奏幻想即興曲。這次他彈奏著樂曲起始段的快板部分,他急速地彈奏著。但是每當到這部分結束時,旋律本身又把他帶回到起始點。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急促彈奏著同一段音符。他覺得自己正處於一個險境,他必須沖過這一段旋律,才能得到喘息的機會,進入到一個安全的境地。他反復去沖刺,覺得自己像逆著瀑佈的流水而上,但總是翻越不過一陣陣激流。他十分焦急,驚醒瞭過來,他發現自己脖子下都是汗。
  艾文起床溜進書房,登錄進QQ.舒雲不在線,他給舒雲發瞭郵件:"舒雲,你在嗎?"
  他內心焦慮,想找人傾訴。
  第二天他收到回復:"艾文,你發郵件時我在上課。你怎麼瞭?"
  "沒什麼。"艾文回復。
  艾文最後選擇瞭公司副總這個職位,一是他認為自己不擅長和客戶直接打交道,二是順瞭太太的意。艾文理解做妻子的一般在意丈夫的職務頭銜,盡管這次升職隻讓他漲瞭少許薪資,他斷定沈曉群早已讓她所有的閨蜜都知道自己的丈夫升為副總瞭。
  艾文的心裡是另外一番滋味。在原來的職位上,艾文經常親自編寫系統框架和一些核心代碼。編寫程序一直給他帶來樂趣,並能使他保持思維敏捷。數年前,他看到很多同學以及同齡的同行朋友紛紛從技術崗位轉向管理崗位,肚子和處世都變得圓滑起來,而反應卻變得遲鈍瞭。艾文不希望自己過早地成為那樣的人。艾文無法向太太剖白這一心跡,她會責怪他胸無大志,甘願淪為庸人,她無法理解自己的丈夫有時更願意當個快樂的庸人,有朝一日她甚至會巴巴兒地指望著他成為總經理呢。
  因此艾文不得不面對現實,去適應新的工作。公司新設崗位無非是讓本來他一個人做的事情分成二個人做,而分到他手上的事情是簡單枯燥的事務性工作。為瞭填補上班時間的空白,他必須去尋找更多這樣的事情,去參加更多的內部和外部會議,撰寫更多無關痛癢的報告。同時他可以花更多的時間來閱讀舒雲的郵件。
  (五)
  有一次舒雲向艾文傾訴:"我今天打工不是特別累。不過錢沒帶夠,不能買車票。不是特別遠,走瞭四十五分鐘而已。下雨瞭,淋得濕濕的。而且很害怕,因為路很黑。這裡八月時剛被殺死一個韓國人。我很怕黑,晚上睡覺都開燈……"
  艾文聽舒雲提過她的留學費用主要來自叔叔的資助,她有時去打工以減輕叔叔的經濟負擔。艾文為她的安全擔憂,他向舒雲要瞭她的手機號碼,買瞭張電話卡撥通瞭她的手機。
  一開始,話筒那一端沒有回音,他大聲叫喊。幾秒鐘後,艾文才聽到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說:"你是艾文嗎?"
  當兩人熟悉瞭對方的聲音後,說話輕緩的舒雲變得能說會道起來。電話裡艾文婆婆媽媽地對她一頓叮囑。
  "你很擔心我吧?"舒雲問。
  "是。"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舒雲柔起亞kx聲說。
  艾文心裡湧上來一股柔情,同時頭腦裡閃出一個想幫助她的念頭。"舒雲,你做我的妹妹吧。"艾文說。
  舒雲遲疑瞭一下,說:"不好。"
  "為什麼?"
  "我們現在這樣難道不好嗎?"舒雲反問。
  "我不想讓你去打工。"
  "我今後不打工就是瞭。"
  艾文沒有堅持,他覺察到她的心思。
  周末艾文帶女兒艾琳去琴行上課,因為那裡的學琴課時是買琴時贈送的。到瞭晚上,艾文陪艾琳練琴。他上網查找下載各種練習曲的視頻,指導艾琳學習。他連哄帶騙,催促艾琳練琴,恨不得女兒一下子會演奏出如歌般的旋律。但艾琳不得要領,對父親的熱情性急產生瞭厭煩,她拒絕將手指放在琴鍵上,無望而惱怒地望著艾文。艾文做瞭反省,不再強求女兒花很多時間練琴瞭。他認為自己不適合指導女兒,便婉轉地向太太提議給艾琳請一個鋼琴私教老師,而沈曉群當然是一口回絕。
  艾文又想念起舒雲,回味著和她聊天時,她溫婉的個性和善解人意的聰慧帶給自己的快樂。他想給她發份郵件述說自己最近所經歷的變化。他打開郵箱,卻收到瞭舒雲的郵件,她向艾文細訴自己在功課上面臨的壓力:"一直聽別人說:女孩子不適合學工科。可我很倔強,不甘於平淡,不甘心做隻適合女性的工作,為此也付出瞭比別人更多的代價,但還垃圾分類是很艱難,也很傷感。生活就像在不停的打開一個個盒子。打開之前你有著美好的願望,雖然你知道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為你早知道裡面是什麼(自我欺騙)。可是還是不停的打開。於是人就生活在自己編造的謊言中,不停地在希望,事實,和失望中輪回……"
  艾文一改初衷,他無意遞給舒雲另一個盒子。他在回復郵件時說瞭些安慰和鼓勵的話:"不管男女在人生的很多階段都會經受挫折。學生面臨學業上的壓力是很普遍的現象。在這個時候你需要耐心,很大的耐心。轉機和飛躍會出現在耐心qq之後。當然你也可以評估一下是否需要調整自己,包括調整對自己的期望值。有時需要調整來找到適合自己的東西。"
  舒雲馬上有瞭回復:"艾文,你的話改變瞭我的心情,我就需要你這樣的鼓勵。"
  (六)
  給舒雲發瞭郵件後,艾文覺得這份郵件也是寫給自己的。在升職前,他經常把工作帶回傢做,那些是他喜歡做的事情,因此再忙也覺得活著積極充實。如今他需要調整自己,去找些喜歡的事情去做。
  他想起遠在互聯網沒有普及的年代,單身獨處的他以閱讀為趣。尤其在孤清的夜晚,他總是早早上床,躺著看書。他熱愛書中的世界,喜歡與那些被虛構出來的,而又栩栩如生、壅智高貴的人物進行心靈交流。
  艾文弄來一張小床,架在儲物室——也就是如今的書房的一個角落裡,讓本已窄小的房間顯得更加擁擠。床前是書桌,床頭是書架,但艾文覺得這樣很充實,他要把自己象粒青豆般包裹在潔凈而安全的豆莢裡。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躺倒在小床上,打開床頭小臺燈,迎著緊湊的燈光翻開手中的書。一下子,艾文仿佛回到瞭過去的時光。那麼多年過去瞭,他還能對書中的人物名字如數傢珍。這些人物曾伴隨他渡過瞭他一生中最為敏感脆弱的時期。和他們為伍,艾文追尋著人類亙古不滅的理想人性——正直善良,自尊勇敢,熱愛生活,向往愛情。他那時雖然薪薄囊澀,性情上自閉內斂,但閱讀讓他在精神世界裡變得豐足多彩。
  太太沈曉群安頓完愛琳入睡後,推門而入。她看到自己的丈夫象條絲蠶般蜷縮在狹窄簡陋的小床上,就差吐絲瞭。太太有點驚訝:"你這是幹什麼?算是修行?"她的口氣裡是嘲諷。
  "沒事幹,我想看點書。"
  "去臥室裡不能看?"
  "不是怕影響你看電視嗎。"艾文言不由衷地說。事實是沈曉群喜歡沒完沒瞭地看那些粗制濫造的電視連續劇,而艾文認為裡面那些橋段和對白弱智無聊,讓他受不瞭。以前他還可以躲在書房裡幹活,甚至上網聊天。如今他沒活可幹,並且自從和舒雲網聊以後,他失去瞭和其他人聊天的興趣。
  "我不怕你影響我。"沈曉群說,她靚麗的臉上是婉嫵的笑容。
  艾文身穿褲衩,手上拿著書,跟著太太回到臥室。他坐在衛生間的馬桶上,花瞭五分鐘閱讀同一行文字,試圖將它攝入大腦,但外面電視機裡咿咿呀呀的聲音無法讓他集中註意力,最後他放棄瞭。他站起身,在鏡子裡看到自己一副憔悴困惑的模樣,象個走投無路的人。
  他想起舒雲,想象她是自己的妻子,他們在月夜下的陽臺上一邊聽音樂,一邊喝紅酒——舒雲說過她喜歡喝點紅酒。或者他們在一張很大的書桌上一起幹活,其中的一個會不斷去撩撥另一個,直到對方無法繼續做事,一起跟著瘋瘋癲癲起來為止。想著想著,艾文偷笑起來。當艾文想象到自己不得不跟著舒雲去見她的父母,而面對五十出頭,隻比自己大十多歲的、想象中的嶽父嶽母時,艾文認為自己肯定會羞愧得無地自容。
  艾文嘆口氣,走出衛生間。他躺在太太的身邊,試圖去理解,或更確切地說,強迫自己去接受電視劇對白的無趣,劇情的無聊。但思維嚴謹,品味挑剔是艾文的本性,他放棄瞭嘗試。面對太太那雙修長的大腿,他不禁心動,想去摟她。而沈曉群正沉浸在電視劇感人的場景裡,她挪開身子,抱怨道:"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別煩人。"
  艾文溜下床,回到自己的書房,將書放回到書架上。他在合上的電腦前猶豫瞭半天,最後還是沒有打開它,他關瞭燈,又躺回到小床上。他將毛巾毯掖住肩頭,象個孩子般把手藏在被窩裡。這一次艾文感到自己回到瞭兒時的歲月裡,儲物室的擁擠,讓室內彌漫上一層往昔的氣息,他的心境也變得無憂無慮,腦袋裡是一幅幅兒時的畫面。在黑暗裡和往昔的自己重逢,讓今日的艾文既感受到甜蜜,又心懷憂傷。
  外面下起瞭入秋後的第一場雨。雨滴打在窗戶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艾文進入瞭夢鄉。
  (七)
  艾文感覺自己近來變得容易疲勞,他認為這是由糟糕的心境造成的,並且他多年缺乏運動。秋天到瞭,艾文決定恢復單身時晨跑的習慣,以改變心境,恢復青春活力。
  早上五點剛過,太太還在酣睡,艾文溜出傢門。凌晨涼爽的空氣讓艾文的胳膊起瞭雞皮疙瘩,他幾乎想折返回傢。但他及時意識到晨跑的意義,他在思想上克服瞭畏縮,沿著小區的灌木綠化帶跑起來。平時幹什麼都是以車代步,以至於今天他步履拖沓,跑步的姿勢笨拙。但他總算跑步出小區,跑上護城河堤岸。多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和大自然如此親近。
  同時他積極地走到戶外去。中秋節長假到瞭,他和幾個自駕車旅友拼車一起去外省的一個農傢樂景點遊玩。在路途中,艾文從手機上收到舒雲發來的一張電子賀卡:"艾文,中秋節到瞭。在中國,這個時候一傢人坐在一起吃月餅。以前在傢時,沒有想過傢的含義。現在才明白傢意味著什麼:當你結束一天的工作時,不論幾點,有一盞燈永遠為日韓美a一級毛片你而亮,心裡不會覺得太涼。我好想傢。"
  艾文在當地老鄉的幫助下,紮瞭一盞桂花燈,到瞭晚上,他把它點亮,拍瞭照片。他將燈的照片連同沿途拍攝到一些景致和享用到的山村土雞,烤紅薯,米酒等照片發給舒雲:"這是我專門為瞭紮的桂花燈,讓它陪你吧。"
  舒雲回復瞭:"這些東西都很受用。謝謝你,艾文。祝你玩得開心。"
  (八)
  艾文去外省參加技術會議。這是由一傢國際大公司贊助主辦的會議,旨在推廣他們的新版本技術平臺。在新版本平臺上引入的一些新特性吸引瞭艾文,他有躍躍欲試之感。不過他也知道不在其位不謀其事的原則,因此他沒有刻意去瞭解技術細節。在四星級賓館的餐廳裡吃完晚飯,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花瞭半個小時寫完瞭一份報告,然後坐在床上,拿電視遙控器來回換頻道,想找個喜歡的節目看,結果他雙手擱在肚子上,看瞭一會動畫節目。他發現幾個月清閑的工作讓自己的腰圍大瞭很多。
  第二天,一輛空調大巴把開會的人拉到山上看楓葉。楓樹林裡秋意正濃,天氣有些寒冷,但近正午時的秋陽溫麗,陽光穿越高高的樹林在樹幹上投射出斑駁的光影。偶爾秋風搖瑟,從枝上飄下一二片紅葉。眼前的景象讓艾文又想念起舒雲:漂泊在外的舒雲就是一片隨風飄落的楓葉,無論風吹日曬雨淋,隻有承受。它會被車輛碾壓嗎?會被行人踐踏嗎?或者一陣殘暴的大火襲來吞噬瞭它?
  假如我是一個護林人,我會俯身拾擷起你,小心翼翼地把你護藏在枕頭下。
  晚上,身處異鄉、感同身受的艾文給遠方的舒雲打瞭電話。舒雲在那頭聽上去很興奮:"我正在想你是否會給我打電話,電話鈴就響瞭,原來真的是你。"
  艾文說自己正在外地開會,他告訴瞭舒雲自己工作上的變化。
  舒雲問:"新的職位一定讓你覺得很無聊吧?"
  "沒辦法,年齡到瞭,原來的位置要讓出去。"
  舒雲不這麼認為:"你記得嗎,你在聊天室和我談過你編程時用各種算法輕易地解決問題。你年輕著呢!"
  "你還打工嗎?"艾文問。他這次打電話的真正意圖是想知道舒雲的近況。
  "我答應過你不去打工。"
  "假如經濟上有什麼困難的話,告訴我……"
  舒雲打斷瞭他:"艾文,你不應該不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再說你們這個行業的實踐經驗是很寶貴的,或許你可以去上課。"
  艾文恍然大悟:"對啊,有空我可以為求職培訓班上課。"
  (九)
  回到傢的艾文給一個經營職業培訓中心的朋友打電話,詢問有沒有合適的班讓他講課。他朋友問:"你現在還需要掙這種辛苦錢嗎?"
  "女兒學琴,我想給她請個私教。"艾文的自豪中夾雜著為人之父的艱辛,他心裡一直沒有放棄給艾琳請老師的念頭,"再說我的業餘時間比較亞洲熟女視頻清閑。"
  "噢,"對方的語氣裡是同情和理解:"你把你能講的內容用郵件發過來,我用它登個招生廣告。"
  舒雲有個國內的網友姐姐在大學教IT課程。舒雲在QQ裡給他留言說:"姐姐有些技術問題要問你,我誇過你。你能幫幫她嗎?"
  艾文撥通瞭她的網友姐姐的電話。事實上沒有什麼技術問題,對方隻是想和他談舒雲。
  "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她直接瞭當地說。
  "是,很可愛。"
  "你將來會對她怎麼樣?"
  "我對她沒別的想法。"
  "她可是喜歡上瞭你。她很單純,我很擔心她。"對方很坦率。
  "我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你是故意想讓她迷上你的吧?"
  "我為什麼要這樣?"艾文有氣無力地說,仿佛在問自己。
  "想證明你有魅力,很多結瞭婚的男人都這樣,專門讓舒雲這樣的單純女孩喜歡上你們。"
  艾文羞愧難當,他不知如何為自己辯護,也找不到為自己辯護的理由。他說知道自己怎麼做,並請對方和舒雲談一談。
  他匆匆掛瞭電話。
  (十)
  艾文和她姐姐交談過以後,不再回復舒雲的郵件。有一次他收到舒雲的郵件:"……什麼是愛情呢?應該是一種放棄吧?如果我的放棄可以使對方過的更好,那麼我的放棄就是最好的愛情。是麼?&瑞幸偽造交易億quot;
  艾文猜想她的網友姐姐已經和她談瞭。艾文抑制住回復郵件的強烈欲望,沒有回答舒雲的問題。他覺得自己的心沉人到瞭無底的深淵。
  艾文在雨中跑,在風中跑,在孤獨中跑。
  他朝著東方跑。太陽還沒有升起,淡墨色的天空中掛著一彎新月,天邊地平線上方的雲是深藍色的。現在艾文已經調整好跑步的速度瞭,他的雙手在胸前有力地擺動,他的堅定的腳步有節奏地踩踏在護城河的堤岸上。柳樹在晚秋的淺寒裡靜靜地肅立,樹葉已經枯黃瞭。但艾文知道熬過一個嚴寒的冬天後,早春之風自然會帶給它們綠色的生命氣息。
  太陽還在地平線的下方,但艾文也知道它正在升起,因為遠方的那朵雲彩的顏色正在變淡,雲彩周圍的緋紅色卻越來越濃重。
  此時在晨色中穿越柳樹林的艾文,就如逐日的誇父,執著而自信:隻要我這樣一直跑下去,我就能追回我的青春、自信、愛情和浪漫情懷。要是我能堅持這樣跑下去,我還能追上天邊的那朵彩雲。
  (十一)
  有個中午,艾文隱身登錄QQ,他看到她舒雲在線,並給他留瞭言:"艾文,我在等你!"
  艾文下意識地顯身:"舒雲,你怎麼瞭?"
  "我在實驗室,不敢回傢"
  "為什麼?"
  "我害怕"
  "發生什麼事瞭?"
  "我被搶瞭"
  艾文用電話卡撥通瞭舒雲的手機:"你人沒事吧?"
  "手被劃破瞭。"
  "嚴重嗎?"
  "出瞭點血,不嚴重。"
  "快去看醫生吧。"
  "不用,我用瞭創可貼。"
  "報警瞭嗎?"
  "沒有,報瞭會很煩瑣。"
  "怎麼會弄成這樣的?"
  "我晚上十二點下班,在回來的路上有個人拿著刀子要搶我的包,我抓著包不放,他拿刀刺過來,手就劃傷瞭。"
  "怎麼又去打工瞭?"
  "我想掙張機票錢,聖誕節想回趟國。"
  "你以前沒提過要回國過聖誕節啊?"
  "我想回來看你,"電話的那一端,舒雲開始哽咽起來,"我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說完這句話,舒雲終於哭出聲來。
  此時的艾文徹底迷茫瞭。
  (十二)
  艾文又在晨光中追逐天邊的那朵雲瞭。天氣轉冷瞭,他穿上瞭長運動衣褲。
  初冬天邊的雲彩看上去更遠。這一次艾文也比任何一次都跑得遠。他攆過無數騎自行車和蹬三輪車的人-他們多半趕著去上早工,都是些靠耗時間和體力,為生計奔波的人。
  早行的人們,讓我來問問你們,你們是不是也曾遭受過失落的痛苦?你們是否也象我這樣需要靠一種體力上的耗損來救贖自己?也像我這樣靠長跑來抑制對你心愛人兒的思念?來抑制對愛情的渴念麼?
  人們匆匆而行,神色默然。
  心懷憂傷的艾文感覺自己必須孤獨地,以同一個姿勢一直這麼跑下去,跑到地老天荒,跑進虛無的時空。假如我精疲力竭瞭,跑不動瞭,我就這麼倒下去,我的身子會化成一灘異鄉的泥。我希望在這灘泥土上長出一朵思念的花,一朵潔如白雲的花兒,眺望著遠方的那朵白雲。
  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來瞭,白雲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潔凈,周圍的色彩正在消失。而艾文腳下的堤岸也快到瞭盡頭,前方有一截水泥護欄擋住他的去路。艾文加快速度,在護欄wps前他身子全力往上躍起,他跨出腳步。
  而正在這時,一股焦慮的柔情,伴隨著一陣從心底裡湧出來的悲愴向艾文襲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艾文抬起的那隻腳酸疼無力,被護欄拌瞭一下,他向前撲瞭出去,重重地摔倒在礫石地上。
  躺在地上的艾文覺得身上多處生痛。慢慢爬起來後,他查看自己的受傷情況:一隻手掌的腕部處在流血;他拉起褲管,看到膝蓋處也在流血。艾文一瘸一瘸地拐上馬路,在寒風中他東張西望。好不容易攔瞭一輛出租車後,艾文鉆進瞭車的後座。在車裡,他向司機要瞭一些餐巾紙用來擦血。
  艾文用餐巾紙包裹著受傷的手,紙被染上瞭一灘灘的殷紅色—這血是用來償還舒雲為我所流的血。
  他轉身朝車後窗望去,看到瞭藍色的天邊漂浮著一朵潔白的雲。